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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術館遇見了蘇格拉底
2018-09-06
卡塔爾位於阿拉伯半島,面積不到12萬平方公里,人口只有300萬不到,靠著石油資源致富,它的國民GDP每人平均為63506美元。一個以經濟起家的國家,建構自己國家未來發展方針卻是鎖定在文化建國,致力轉變為一個知識經濟的國家,希望這個不到12萬平方米公里的土地;能夠至少擁有20座博物館。每年,保守估計卡塔爾王室花費在藝術方面費用是10億美元(人民幣約67.8億),而卯力打造卡塔爾文化內涵工程最大推手則是國際藝術圈所熟悉的瑪雅莎公主。
 
80後的卡塔爾瑪雅莎公主,曾經被福布斯雜誌稱為當今最無可爭議的藝術界女王。但是,她始終維持一貫神秘色彩,根本不出現在拍賣場、畫廊展覽開幕活動,任何藝術品交易的地方、社交場合、藏家聚會…,她是不可能被捕捉到倩影。問題是,卡塔爾王室卻擁有:3億美元的高更〈你何時出嫁〉、2.5億美元的塞尚〈玩牌者〉、5000萬英鎊的畢卡索〈抱鴿子的孩子〉、6340萬美元的安迪沃荷〈她生命中的男人〉、7284萬美元的羅斯科〈白色中心〉、1900萬美元的達明安‧赫斯特〈搖籃曲之春〉、1764.5萬港元的郎世寧〈苹野鳴秋〉…,當然;這份收藏名單持續在添加中。炫志,但不需要炫富;這恐怕亞洲藏家很難有的修為吧!
 
價格,當然不會是被拿來評斷文化蓄量的基準點,但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個世界確實也往往都是先通過價格的蓄量來逐續增厚自己內在文化底量。早期,趙無極的作品進入市場的時候,事實上;亞洲並沒有想像中對抽象藝術是理解的、欣賞的。但是經過那麼多年產業的努力與投入,在2018年世界拍賣藝術家排行榜裡面,趙無極的排名是第六名,是亞洲藝術家最高名次的一位。他有268件拍品入列,總交易金額有1億多美元(US.154,558,288)。與他同時跨過億美元大關的還有居排名第八的張大千,總件數有283件,總交易額為107,478,086美元。
 
藝術,真的是一樁百年事業。沒有一位藝術家是輕易就能獲得成功、得到肯定。時間;有時候確實能夠證明一些什麼,但也不是全然都能證明出什麼來。但如果我們從藝術家個人再放大到整體藝術產業,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支撐這麼一群人如此不放棄地固守著陣營,終究是所為何來?
 
2002年夏陽遷居到上海,至此,這位現年87歲的藝術家就鮮少回到台北。距離他上次回到台北,已經有四年。在8月25日台北市立美術館回顧展前夕,我單獨與他有一個小時聊天。夏伯伯(藝術界總是習慣這樣暱稱他)告訴我「我做藝術,事實上從來也沒想過什麼堅持不堅持的;更不是所謂毅力什麼。因為,毅力;往往都是有限制的。我做藝術就是興趣。因為,只有是興趣,你才會再苦也都會幹;為了維持這興趣,任何苦工都願意做,要不那麼窮,怎可能一直就這樣的守著它呢」?2015年夏伯母(夏陽的太太)離開,夏伯伯多年被夏伯母健康起伏緊繃的心;總算有了鬆解,他的心或也稍稍感覺到自由。我問他,他說「我們這個世代的人,除非你就是富貴家庭,有個家境可以庇蔭,否則多數就是窮苦人家。因為父母雙亡,我只能自己給自己負責,自己要努力去完成自己的興趣。我在軍中,一待就待了10年。你問我,心;自不自由?我真覺得,這就是自由。因為,沒有人,你只能關心自己、努力做自己。我到了這個年紀,越來越覺得,單純;最要緊。對事、對人,即便是對藝術,單純,能夠單純;就能做自己、也就能自由」。這話,沒有情緒洶湧,卻聽得人心裡一陣酸楚。
 
我常覺得自己是個幸福的人。這份工作,永遠有可能在下個轉彎遇見了蘇格拉底。對眾生而言,不是每個人都知道、決定了自己的去向。可是,人也往往都是因為自己的去向,而決定了自己知道些什麼,堅持自己所相信的堅持吧!
 
2018.08.27
(來源:2018年9月號,No.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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