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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色龍症候群
2018-07-17
在精神病學的臨床案例裡,有個案例相當特殊少見;稱之為「變色龍症候群」。

一個不到20歲的女孩,飽經非人的待遇之後,被警方救了出來,但長期處於一種被驚嚇狀態之下,她似乎比沉默而愈加沉默的與環境「共處」。當她被安排與一位年老病人同房時,醫生開始發現女孩有了一些奇怪的動作型症狀,例如;關節僵直疼痛導致行走困難,但醫生仔細檢查卻又發現她並非是關節炎。接著,她開始掉牙齒、內臟出現衰敗;然後頭髮變成白色…。醫生暫時將同房的老人移出,方便悉心照料這位女孩。問題是,當同房老人一移出,女孩過去症狀卻立即消失!
 
醫生始明白這位女孩得的就是典型-變色龍症候群。
 
當一個人長時間習慣接受外在的壓迫及習於接受擺布之後,這個人會逐漸喪失自我認同能力,他必須向周邊的人借用身分。他遇到廚師,則會說自己精通廚藝、看到醫生;也成為醫生,當你去進一步質疑他的專業時,你則會發現眼前這個人只能說出通泛言論,但卻態度有模有樣。精神科醫生認為,這樣的人並非所謂多重人格,他只是善於模仿,在模仿過程中,活著;而不是如此在乎自己存不存在!
 
事實上,在現實環境我們或多或少都在接觸這種症狀輕重不同、善於學習他人;卻又一點都不知情自己是個「變身人」。
 
藝術圈,顯然就是充塞著很多這種善於模仿他人與重複製造自己標誌的人。中國當代藝術跌宕起伏如此疾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出在藝術家太耽溺在學習市場下訂的規格物件上。不管這樣的物件是他人或者是自己,關鍵原因就在這款貨號是銷路貨,那麼就會矢勤矢勇窮追不放。於是,學生學老師、老師模仿學生、自己複製自己,能有都不倫;就讓它在市場的大光環底下合理的不倫!藝術,無法成就自己的智能與精神含量,那麼很顯然藝術就不能被放到文化大體系之下受到留存,這樣的物件合該只是一種銷貨、合該是有保鮮期、合該受到「合理」的唾棄。藝術人始終不願意明白一件事實,當自己的物件被放到時間的背後,癥結點並不全然只是環境口味改變;而是自己造的孽,活該自己來承受。
 
改版之後的《亞洲藝術新聞》,不再拘泥於空間的既定軸承底下;只是不斷販賣著陳腔爛調的老屁股或根本不是新鮮的小鮮肉。不同城市的特派緊緊扣住藝術的節奏,篩選出更適合閱讀的藝術內容,因為有了心境的轉換,整個編輯部也逐漸發現在這些進出各式藝術內容裡面,讓人更看清楚什麼是堅持、堅持底下的尊嚴。工作,不僅僅只是工作;此刻。工作,也同時是跟人生學習認同。
 
暑假的一開始,封面故事給您--霍剛在米蘭的貼身側寫。他離開米蘭50年,此番歸去;是對自己藝術更深層次的再看與沉澱。米蘭,依舊是當初收留自己的模樣。昔日的夥伴爾今髮鬢飛雪,終究臉上有著刻痕;卻依舊笑得春風,一如霍剛的藝術,沉甸甸地就在眾人心底滋養著。1932年,畢卡索這位一輩子缺不了愛情、一如缺不了繪畫的藝術家,到底是以怎樣的一種豐沛的生命力道在回饋藝術,英國泰特美術館的這個篇章寫盡了畢卡索人生在這特定年份的箇中三味。巴塞爾Beyeler基金會今年讓藝術人再次回溫賈科梅蒂與培根,這次展覽是冰火五重天的寫照。前者是低歛的宿命信仰者、後者是奮不顧身張揚的顛覆者,同處於一室,生命的風采卻令人低迴而不忍匆匆離去。這個展覽被媒體譽為今年巴塞爾最值得一看的展覽。更勁爆的則是今年十月LV基金會,將把席勒與巴斯基亞放在一起談!前者靈魂重量的深沉,又是將如何與巴斯基亞生前缺乏安全感的種種情態對話,展覽尚未開啟,我們把策展人請來先與您聊一聊。
 
…這些人、這些事,都讓人看到對自己的堅持、認同與信仰,藝術事,此時也是人生事。
2018.06.27
 
(來源:2018年7月號,No.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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