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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S藝術新聞:據了解,您於2010年正式加入香港邦瀚斯,並主持過多場重要專拍,包括2013秋季「茗韻清心–JIMMY SHA伉儷珍藏宜興紫砂」、2014秋季「古雅至臻─奉文堂藏中國古代陶瓷」、2016春季「溫玉物華─思源堂藏中國玉器」等。請談談這幾場的籌備過程及拍賣情況。

王晰博:邦瀚斯自2007年進駐香港以來,畢竟在亞洲時間比較短,並不像其他來了20、30年的拍賣公司有那麼大的名號,所以對我們來說事無巨細,藏品無大小,我們都認真對待。

關於「茗韻清心–JIMMY SHA伉儷珍藏宜興紫砂」專拍,我要先提一下2011年那場「Gerard Hawthorn好善簃宜興紫砂珍藏」專拍。當時中國藝術品部門的主管是王傑安先生(Julian King),我覺得茶文化還滿有意思的,自告奮勇要參與,Julian就給我機會,加上宜興紫砂屬於文人藝術,時常刻有銘文,對中文程度會有所要求,於是便由我和另外一位香港同事負責製作好善簃這本圖錄,也因此對紫砂產生了興趣。之後偶然認識Jimmy,我們團隊一看到他的茶壺收藏就覺得非常精采,一定要好好做。其實幫Jimmy籌辦這場拍賣的過程還挺漫長的,因為Jimmy非常細膩,他對於每一件茶壺都非常了解,也很小心,他的茶壺那怕是磕了一點他絕對都看得出來!我們去台灣看他的收藏時,光是20幾件茶壺,我們就在銀行保險櫃那裡花了將近五小時,將每一件都拿起來端詳,而Jimmy看到我們這麼喜歡茶壺,深受感觸,就委託我們拍賣。當時邦瀚斯還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舉行拍賣,現場爆棚,想不到有這麼多人覬覦他的茶壺很久了!當時有很多件拍品的狀況是,大家都知道有這把茶壺,但不知道原來是Jimmy的收藏,加上他很精心照料,把茶壺保存得很完好,吸引多位藏家競投,最後成交率超過八成,Jimmy也很滿意這場拍賣結果。




「奉文堂專拍」那時何太太還在世,她主動聯繫我們,想讓我們去看一批古瓷收藏,我們看完後都相當讚嘆,怎麼何太太手上還有這麼多東西未曾公諸於世!後來在準備這場拍賣的過程我強烈感受到何太太對收藏品的濃厚感情,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藏家對自己的藏品,流露出這種像是親人一般的感情。那時何太太身體狀況已經不太好,然而,在我開始做研究和撰寫圖錄的時候,她卻堅持和我一起看過每一件藏品,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有很多東西,是連何太太自己也有十幾年沒有見過。當年她為了避免自己賣掉藏品,或別人來買走藏品,索性將東西寄到遙遠的國外倉庫,所以當她重見收藏時,情緒便非常激動,其中有幾件真的是一看見就流淚。值得一提的是,即使何太太這麼多年沒見過這些藏品,她對於當初購藏每件東西的情形都記得一清二楚,一般人忽然看到十幾年沒有見的東西,拿起來的瞬間也許會印象模糊,但何太太當時雖然已經在接受治療,卻可以說出每一件藏品背後的故事,慶幸自己終究是把這些東西留了下來,每每聽她講述當時的情況,我都會隨之感動。因為感覺到她對藏品真正的感情,也對我後來策劃這場拍賣很有幫助;例如何太太眼光敏銳,擅於識別物品的美,總是可以說出每件物品吸引她的特點在哪裡,可是如果她不講,我也許不會留意這一項特點,這也影響到我們編圖錄時的拍攝重點。我記得這場古陶瓷拍賣結束後,何太太和家人都特地來到公司,看得到這麼好的拍賣結果,她很開心,我們也很欣慰。

2015年「思源堂古玉專拍」,很不幸何太太已經離世,但因為我先前做過古陶瓷專拍,所以期許自己這場高古玉拍賣一定要做到位,最後這場也的確拍得很成功,算是給何太太一個交代吧!籌備這場專拍的時候,我再次感嘆,通過藏品足以看見何太太的人品令人折服。當時,雲中居張偉華先生一聽到是何太太的藏品,便義不容辭專程飛來香港看這批藏品。後來張先生和香港的蔡成先生專程前來,看完何太太這批古玉後的積極評價也給了我更強的信心,一定要把這場拍賣做成功。張先生他們對何太太很有感情,在許多方面也很佩服何太太,他們的支持讓我非常欣慰,何太太有這樣的朋友真的對何太太整個收藏有非常大的幫助。因此,玉器專拍的成功,不僅表示了何太太收藏的魄力,在有機會的當下,集中到多件古玉精品,更重要的是,何太太身邊有這麼多朋友如此欣賞和敬佩她的收藏及人格魅力。 我覺得最幸運的,就是能夠直接和藏家面對面,進行一對一的交流。對我來說,幫藏家規劃專場的過程總會得到很大的感觸和啟發,而這正賦予了每一件拍品「價格」以外的東西。例如,平時只看文字描述某一位藏家多麼熱愛某一件藏品,你可能比較難實際感受到那股熱愛,但我曾在執行古陶瓷拍賣時,接觸過何太太本人,親眼目睹了她的神情,所以後來古玉拍賣時,再聽張先生分享那些何太太的故事,我便能感同身受,我可以理解張先生當時的感覺,所以我就能更用心去做拍賣。



CANS藝術新聞:邦瀚斯自2008年進駐香港至今10年,以「小而精,具有特色的專拍」的策略經營拍賣會相當成功。從剛開始的小規模私人珍藏專場做起,包括Mary & George Bloch和Paul Braga的鼻煙壺專拍、Q氏壽山石雕專拍,到您經手過的奉文堂、思源堂等專拍,未來中國瓷器及工藝品部仍將持續以精緻的專場形式來面對亞洲市場嗎?您怎麼看未來香港的發展?邦瀚斯在香港的優勢及定位為何?

王晰博:邦瀚斯香港在拍賣上的策略,的確是在2014年奉文堂古陶瓷專場拍完之後,出現了明顯的轉變,但是「小而精」的這個說法,並非由我開始,其實業界前輩很早就提出,拍品不需要太多,現在市場上真正值得大家花時間去欣賞的,可能並不如看到的這麼多。像奉文堂、思源堂這兩場分別推出157件、73件拍品,可是每件藏品所傾注的心血是我們無法想像的,而我認為針對現在的市場、現在的買家,我們也應該往這方向去引導,所以自2014年以後,邦瀚斯香港就決定遵循這樣的規律,不分大小拍,不分門類,都朝「小而精」的方向前進。

不僅止於專場,像是中國瓷器和工藝精品這樣的主拍,依然是以「小而精」的概念操作。所謂精品,並非指價格頂尖的精品,而是指擁有自己特點的精品。這也是我們徵件的標準,不論品項,我們特別注重每件器物的特點──這正是何太太對我的影響,她的每件藏品都會有一個獨到之處吸引到她。而我們拍賣公司要做的,就是盡力將這項特點傳達給下一位藏家。要做到這一點,真的需要整個工作團隊和客人,都付出相當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對同一件拍品產生同樣的認知,這不僅需要拍賣公司和客人良好的溝通,也需要時間沉澱,尤其拍賣公司在最開始徵件時,便要有所判斷,這其實也是對委託我們的藏家更負責任的做法。所以我們也經常建議客人,不需要一次考慮購藏太多件,反而是每次集中某幾件,甚至一件拍品就夠了。現在拍賣太多、選擇太多,我們雖不能控制整個市場的數量,但至少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數量,那麼以這樣的角度徵件,自然可以組成屬於精品類的拍賣。

面對不同的藏家,無論是買方或者賣方,我們可以看到他們對於藝術品的認知,以及對於自己藏品所持有的不同的想法,討論也因此發生,有時候也許不全然同意彼此,甚至偶有爭論,但是爭論會激出火花,每個人都可能因此看見不一樣的地方,每個人對這件物品的認知和記憶也會更加深刻,這就是「小而精」的優勢,也是我們努力在做的。自從2014年開始以這樣的思路徵件,對我們來說,最直接的影響就是成交率的上升。許多客人給予的反饋也都相當正面,他們發現有更多時間和精力去了解、鑑賞、探討每件拍品,也比較不會因為東西太多而眼花。今後邦瀚斯香港會繼續精品拍的形式,事實上這也是未來的趨勢,同行也都有這樣的趨勢,市場一定會越來越有選擇性,藏家對藝術品的認知和要求只會越來越提高。



CANS藝術新聞:目前邦瀚斯的藏家群體比重如何?是否亞洲客戶為大宗?新藏家多嗎?

王晰博:大部分還是亞洲客人,尤以中國大陸為主,不過這與香港辦公室的定位和門類也有關係,畢竟中國瓷器和工藝品的文化根基依然屬於中國文化,也因此華人買家偏多。其實從一開始成立香港辦公室,我們就是針對亞洲市場而設立幾個比較熱門的重點部門,包括中國書畫、中國瓷器、東南亞、印度及喜馬拉雅藝術、當代藝術、珠寶及鐘錶部門等,不像倫敦總公司有20幾個部門。單看中國古董板塊的話,華人藏家還是超過九成,中國是大宗,而港台藏家對藏品的認知和選擇相對謹慎,內地藏家也開始有這樣發展的趨勢。

CANS藝術新聞:今年邦瀚斯首次推出一檔全新企劃的「儀式+文化:東南亞藝術之美」專場,帶來的拍品年代涵貫古今,以跨類別形式呈現,囊括了西元前的古文物到現當代繪畫。請問中國瓷器及工藝品部門,是否也會嘗試這種跨領域的特別企劃?

王晰博:基於邦瀚斯香港成立以來一直強調「創新」的基礎,今年這場東南亞藝術拍賣就是再一次的開創性嘗試。之前嘗試過的宜興紫砂、高古瓷、高古玉這幾場都拍得滿成功的,對市場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包括2014年奉文堂拍賣其實是香港第一次出現高古瓷的專場,而2015年思源堂專拍也是開拓古玉市場的一次很大的契機,當然也要歸功於像何太太這樣的藏家,再加上好的時機,各方面都要做到最好,才能成就這些開創性的拍賣會。基於以上經驗,就誕生了今年這場東南亞藝術拍賣,結合古代和近現代作品,以「文化和儀式」的主題呈現,以跨領域的方式開拓新的市場,這樣的模式不只有趣,更重要的是倍受藏家認同。得力於亞洲區執行總監及東南亞、印度及喜馬拉雅藝術主管愛德華·威爾金森(Edward Wilkinson),以及由王子能領導的Art Agenda S.E.A團隊的幫助,最終這場拍賣成交率有八成,值得注意的是,雖然這場拍賣僅51件拍品,但全新的買家大概超過20名,所以有趣的想法和項目依然可以吸引到新客人。

中國瓷器及工藝品部也有意願進行這樣的嘗試,只是目前還沒有成形的想法。如果是同樣以跨領域的模式進行,需要對每一件作品有非常深入的了解,但畢竟中國古董涉及的板塊和門類不少,而且必須聚集一批文化、歷史或藝術背景有所相通的拍品,才會有意義並引起共鳴。像這次東南亞藝術拍賣就是以這樣的形式呈現,雖然有古代和近代的藝術品,時代跨度很大,但他們有一個串連起所有拍品的共通點──宗教和儀式。如果要以中國藝術品來做跨領域的特別企劃,我相信也會以一個共通點來執行。

CANS藝術新聞:2009年中國內地拍賣公司首次拍出破人民幣億元的中國藝術品,您在2010年剛進入拍賣行業時,正好經歷這一波中國藝術品市場全面上揚的階段,到了2012年隨即從高峰轉入調整期。現在回顧2017年市場表現,相較前幾年已有回穩,但高端拍品價格仍在持續上升,包括去年拍出了首件破億美元的中國藝術品。面對中國市場的急速擴張,您怎麼看?

王晰博:回顧中國內地拍賣市場,差不多是在1994年開始,到了1997、1998年進入發育期,很多地方都有進行拍賣,但規模都不大,先是有各國有文物商店成立的文物藝術品拍賣中心,後來在此基礎上又成立了拍賣公司,在各省市,尤其一些比較領先的城市都有拍賣,中國的拍賣市場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孕育發展的,其中北京、上海的商業模式相對更成熟。到了2004年左右進入快速成長期,在一些相對偏遠的地區也能拍出高成交額的成績,當時開始有海外回流文物,很多新買家因此產生,大家對古玩藝術品收藏的興趣則持續增長,這就帶動了2005年到2011年的熱潮,這段時間不只出現許多新買家,也開始出現大批亞洲客人在海外競投。當時市場熱,剛好很多中小企業剩餘的資金很多,所以中端拍品也有許多人購買,但很多人並不一定了解藝術品,就拿我當時在倫敦遇到的情況來說,拍賣場上經常出現「跟著舉」的買家,他可能會又買瓷器、又買銅器,毫無脈絡可言,當時我正好在亞非學院念書,看到這種情況就好奇大膽去問人家怎麼他買的東西差別這麼大?在交流之下,才知道有些人根本不了解他們競投的東西,他是看到人家舉就跟著舉,這種情況在當時不足為奇。所以,所謂熱潮,就是有這一大部份客人跟隨這股熱潮在購買藝術品,未必是真正熱愛或有所研究,也造成價格高漲。

後來2011、2012年整個經濟大環境開始轉變,很多中小企業的剩餘資金減少,包括內地成本增高和政策限制等造成資金緊縮,影響了很大一部分買家,市場全面進入調整期。再加上買家對藝術品有越來越多的了解、中國內地拍賣行業趨於成熟發展、香港的藝術品市場更熱鬧繁榮、買家看得多了開始用不同角度審視市場上的拍品、拍賣公司專業性越來越強包括重視學術研究等等,從2012年到現在,就是不斷調整和趨於理性的時期,之後也會更加理性。普品不會再出現熱潮式漲跌,而稀缺性強、品質好的藏品,則會受到更多重要藏家的關注,市場兩極化會更明顯。面對這樣的市場,我們更堅定聚焦在品質中上拍品、做精品拍的決心,這裡的品質中上是「價值」,不是「價格」。藝術品只要可觀、可入藏、可欣賞、有特點,擁有值得受到藏家重視的「價值」,我們就會選擇上拍,而不是一定要拍最貴的、最好的,當然拍賣公司一定會希望每件拍品都能拍到自己最佳的價格,只是我所謂的精品,是從品質上、認知上,表現出自己優點的精品。

CANS藝術新聞:請您分享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念書,到後來回雲南大學攻讀考古學及博物館學博士的這段經歷,以及您是怎麼踏入拍賣行業的?您出生古董世家,父親對您有何影響?

王晰博:我時常覺得我的整個生涯好「巧」。雖然我從小受家裡影響,對藝術有興趣,但從沒想過要念藝術或是進入藝術產業。無論是當時選擇亞非學院,或後來進入拍賣行,一路上都是遇到很巧合的機緣。

最一開始是在雲南,我和父親的朋友聊天,他們建議我去亞非學院念中國藝術史。那時2001、2002年,亞洲國家對亞非學院尚不如現在熟悉,我還納悶為什麼要去英國念中國藝術?後來經過了解才知道這間學院很好。在英國念完高中預備課程之後,申請大學專業時面臨了兩個選擇:中國藝術史,或文創觀光?因為當時很看好家鄉雲南的旅遊觀光及文化產業前景,本來想申請相關科系,但其實我對旅遊觀光產業興趣不大,便猶豫了。剛好那時父親的朋友告訴我倫敦有位汪濤教授,在倫敦大學授課,是中國考古和藝術史方面的專家,而且也是雲南人。於是我以申請學位為由,寫信給汪教授提出我在專業選擇上的困惑,並徵求今後職業方向的意見。想不到,我竟收到一封很長的回信,讓我受寵若驚!汪濤教授很有耐心,他語重心長的向我解釋在英國念中國藝術史的益處,包括可以學習到西方研究東方藝術的方法,以批判的眼光去學習不同觀點,以純粹藝術史角度去研究古代藝術,而且英國藝術資源豐富,充滿許多接觸市場的機會。汪濤教授詳盡的解釋,讓我對於在英國學習東方藝術產生了更深的認知和新的想法,也堅定了我在英國學習中國藝術的決心。

在國外留學這段時間,我和父親的互動反而更多了。去英國之前,父親很少和我談及古董相關的事情,可能那時我還很小,不過他周圍的朋友及圈子還是對我有影響的。在倫敦,不管公立博物館或是私人古董商及拍賣行都有大量的藏品或古董售賣,我課餘時間都會去看,雖然在課堂上學到了很多理論知識,但每次看回來都一頭霧水,深感市場和書本天差地別,所以每次回來必須打電話請教父親。這段時間最難忘的經歷,是2008年和父親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的報告廳同台,為他翻譯項目研究報告,可能因為是為自己的父親翻譯,所以那次我格外緊張,翻譯完以後滿身大汗,反而在自己做報告時輕鬆很多。但也就是這次報告會,現任邦瀚斯亞洲區的主席施福先生(Colin Sheaf)看到了我,問我是否有意去拍賣行工作。後來選擇去拍賣行工作是我自己的決定,父親並沒有要求或限制我的選擇,只是囑咐我:「去拍賣行會非常幸苦,但除了練就眼力,還可以學到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

差不多在這個研究項目快結束的同時,前雲南省博物館館長李昆聲教授想在退休前收一名關門博士生,便通過國內的同學連絡到我,問我有沒有興趣報考雲南大學,攻讀他指導的考古學及博物館學博士學位。 因為我當時已經脫離內地的教育和考試制度將近8年,因此並沒有把握通過考試,但後來抱著努力嘗試的心態成功通過考試,我認為回到國內念書,用內地的視角學習,對未來研究或是評論藝術品的視野,也會有所進益。在2008年收到雲南大學錄取通知書時,和Colin邀請我去倫敦工作的時間剛好重疊,那時候我還沒確定未來是繼續做研究,還是進入拍賣行,Colin說沒關係,建議我先試試,所以我就一邊唸書一邊工作,持續和邦瀚斯保持聯繫,實習的過程中逐漸發現自己對市場確實蠻有興趣的,後來就正式進入踏入拍賣行了。



CANS藝術新聞:80後的您,成長於中國改革開放後的文物體系,學習於歐美的拍賣體系,站在競爭最激烈的香港,你認為這一代的拍賣人應該有甚麼樣的思維,開創新局?

王晰博:很多人說80後生人是夾層中成長的弱勢一代,但我認為我們也是懷舊的一代,我們經歷和見證一個時代飛速的變遷,面對激烈競爭的同時,也懷念兒時的純真和對事物的堅持。我認為這一代拍賣人也應該堅持這樣的思維,厚積薄發,才能為將來開創新局。我很慶幸生於這個時代,也很感激海外留學的這段經歷,現代拍賣商業模式雖然源於西方,但中華文明畢竟是我們的根基,當你遠離家鄉在另一個文化語境下生活時,反而會更迫切的想要去追溯和了解屬於自己的文化藝術。在海外學習中國藝術史,只不過給我提供了另一種視角去研究和欣賞,但這樣的視角結合我的成長背景,卻正好與邦瀚斯這樣在英國有悠久歷史但在亞洲相對年輕的西方拍賣公司相契合。

我想強調的是,因為中國藝術品市場經歷過這樣的階段發展,從發育到成長到熱潮,不到30年,這可能會對許多像我一樣的同齡人造成一種假象,似乎只要對相關學科進行學習,就可以涉足市場,甚至掌握市場。但其實學術和市場,傳統以來都不會太靠近,如果研究相關學科卻不進行靈活的理解和運用,其實很難真正了解市場。以我在英國念書的經驗,他們在這方面就做得比較好,像我在亞非學院時,老師經常帶著學生去畫廊或拍賣行這種商業性的場所參加開幕酒會和講座,我想說的是,英國的學術界不會排斥市場,甚至可以說,學術界主動參與市場。在參與的過程中,學生對市場上的藝術品就可以有多方面的了解,在進行了學科的鑽研之後,再去看市場上實際進行買賣的藝術品,就會對於藝術品的商業和藝術價值有一個全新並且綜合的認識,對於將來從事商業藝術品行業有莫大的幫助,相較之下,國內高校還是偏向理論和研究,更強調提升學生對於藝術品歷史和文化價值的基礎認識。

後來亞非學院開始熱門起來,可能很多人會有錯覺,覺得念完一門專業,可以馬上從事藝術品商業方面的工作,但我覺得不應該太急,像我是一步一步,經過機緣巧合,才發展到現在的狀態,而且仍然需要不斷學習。實際經歷也非常重要,在不同階段下做到當時應該完成的事情,並且把它做到最好,才是最重要的。念書期間應該著重於對藝術更多不同角度的理解,這樣才會增強在博物館或是藝術週期間看到的每件藝術品的認知,當未來有機會進入拍賣公司或畫廊,再盡量利用所學的藝術史知識,多從市場的角度對比研究物品,這樣才會在不同階段、不同領域有所幫助。我受家裡影響所以很清楚這一點,藝術市場的商業運作方式,是即使你進行相關學科的進修,也沒辦法隨便進行評論的,拍賣行業更是不能急於求成,必須得靠積累,很多前輩都是做了十年、二十年,並不是單純唸完碩士或博士,就可以對拍賣行業瞭若指掌。

CANS藝術新聞:請介紹今年春拍的亮點拍品。

王晰博:邦瀚斯香港中國古董藝術部今年的春季拍賣在5月29日。秉承「小型、精選」的策略,我們為大家精挑細選共約60多件拍品,其中亮點拍品包括一件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玉琮,這件玉琮曾經於1990年在英國出版;以及一件極為稀有的清乾隆白玉鳳紋仿古觥杯,其形制碩大,造型古雅,是清宮玉雕難得一件的作品。另外還包括一批歐美私人舊藏的明清玉雕船形擺件以及犀角雕,敬請大家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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